| 世纪之交,当人类以计算机每秒3480亿次的运转速度,向着高科技之巅飞也似的狂奔之时,当各国的民间舞遗产一面由各类研究者当作“人类文明的活化石”,搜集、整理、分类、记录在书本和影像中,供奉在图书馆和博物馆里,一面被紧追时尚者当作陈芝麻烂谷子抛到一边之际,爱尔兰这个论面积只有7万多平方公里、论人口只有370万的岛国,却成功地把踢踏舞这种自己的国舞,通过麦克·弗莱利这位身怀绝技的巨星和《大河之舞》这种推陈出新的样式,风风火火地崛起于世界各国的大舞台上,不仅为这个舞种开创了一个行当齐全的职业,并通过数量惊人的这类演出,把爱尔兰的民族文化宣扬到世界各地,拉动了整个国家的经济腾飞,而且更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全球范围内带动了整个民间舞文化的伟大复兴!
2003年秋,《大河之舞》终于造访了北京,在人民大会堂一连10场、场场爆满的公演,让中国人同老外一样,享受了爱尔兰踢踏舞这份世界文化遗产的美妙绝伦,更领教了老树新花别样红的动人心魄!
2004年秋,《大河之舞》的开山祖———美籍爱尔兰踢踏舞王麦克·弗莱利即将来京,在11月16日出席新闻发布会后,更要亲自指挥他的《王者之舞》演出团,于11月17日到21日在北京展览馆剧场演出五场,让我们能再次亲睹这种10年来风靡全球的踢踏舞综艺秀,度过一生中难得几回的心动过速……
■从小就是寻梦者
1958年7月16日,麦克·弗莱利出生在美国的芝加哥,父亲老麦克和母亲伊丽丝1947年从爱尔兰双双移民至此。父亲就职于建筑行业,尚能养家糊口。小麦克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孩子们中间,数他生性腼腆,连女孩子找他说话,都不知如何是好。纤细的骨架上,他还长了一副稚气十足、爱尔兰式的脸蛋,这使他在极讨大人和女孩子们喜欢的同时,也常遭男孩子们的欺侮;而他那双清澈灵动会说话,常带着梦幻般神情的大眼睛,还有那头毛茸茸的金头发,则总让人觉得是个洋娃娃复活了。
六岁时,他正式进入多梦阶段,并且是不分昼夜地陷入梦中不可自拔,结果是,梦做得越多,自己离现实越远,对现实越觉失望,并往往越惹出麻烦,而当年那些麻烦事,则恰恰就是他后来做的这些想入非非、无中生有的艺术创造!不过,或许因为父亲干的是建筑,他儿时的创造大多都同建造有关,尤其痴迷于组装船舰模型,小小的年纪有时居然能一口气干到凌晨四点半,依然是兴致盎然。不过,这些手脑并用的早期训练,最终则为他在梦幻与现实之间搭建起了结实的桥梁。
成年后的麦克·弗莱利回首往事时,常念念不忘父亲当年向自己灌输的那种永不放弃的执著精神与超乎寻常的劳动干劲,因为正是这种脚踏实地的工作习惯,使他能把自己的梦想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现实。
父亲虽然干的是建筑,但却从家族血脉中传承了不少音乐细胞,并始终为此感到骄傲。而在舞蹈方面,母亲和外婆汉娜·瑞恩,则都曾是爱尔兰舞蹈比赛的冠军。弗莱利至今依然记得4岁那年,外婆头一回教他跳爱尔兰舞,自己便心领神会的情形。的确,作为移民的双亲,一心想通过舞蹈,把爱尔兰人的根在孩子们中间延续下去。所以,11岁那年,弗莱利被父亲送进了一家爱尔兰舞蹈学校。不料老师却以年龄太大为由拒绝了他,这反倒使性格倔强的他非学出个名堂来不可,何况他本来就有童子功垫底,更何况学校里还有许多漂亮迷人的女生。
苍天不负有心人。弗莱利经过努力,很快便出类拔萃,并作为主力队员,接二连三地参加学校的演出,不仅把踢踏舞跳到了各地,而且赢得了不少奖杯,16岁那年还以每秒踢踏28次的成绩打破了世界纪录,翌年又成为第一个赢得“世界爱尔兰舞蹈大赛”冠军称号的美国人。跳舞,跳爱尔兰的踢踏舞,从此成了他特立独行的专长。
不过,弗莱利一家住在一个种族杂居的贫民窟,安全得不到保障。这对当年那个体格瘦小、模样可爱的小男孩来说,则非常危险。放学的路上,他常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甚至血流满面。为了生存,父亲把他送到了一个拳击班。几年后,又一个奇迹发生了———小弗莱利不仅练得人高马大,从此无人敢惹他,更自创了一种防身术,并教会小伙伴们去自我保护。17岁那年,他在美国夺取了“金手套拳击大赛”的冠军!
事实上,这种在舞蹈与拳击、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训练,对于弗莱利的一生,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并为他清贫的生活带来了明媚的阳光。跳舞和拳击之余,灵性十足且精力过剩的他,还学会了传统的爱尔兰长笛,并在比赛中屡屡获奖,其中包括“爱尔兰全国长笛比赛”的冠军。三大项目中的连连成功使他信心倍增,更使同龄的孩子们望尘莫及。有趣的是,他在三大项目中,数对跳舞的悟性最高,即使在吹笛子时,也觉得是在跳舞,只不过是手随心动,唇舌互动,通过更加自如的呼吸,把灵魂深处的秘密更加直接地表达出来而已。
高中毕业后,弗莱利又突发奇想,凭借着自己少年得志当冠军的名气,开办了一家爱尔兰舞蹈学校。尽管300个学生慕名而来,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但却没让他开心,因为他内心深处燃烧着的,依然是登台踢踏的欲望。因此,他最终还是关闭了校门。
在多次去爱尔兰探亲期间,外婆这位当年的启蒙老师,总是给他大量地灌输爱尔兰传统文化的营养,特别是鼓励他把爱尔兰的舞蹈坚持跳下去。回到美国之后,外婆也始终是他坚持跳舞的重要精神力量。记得在一个隆冬时节,外婆到芝加哥来看他,不料她的小弗莱利却接近于穷困潦倒,每天只能靠打零工,一小时挣几美元维持生计。心酸之余,她提醒外孙千万不要埋没了自己那过人的舞蹈天赋,并热切地鼓励他靠跳舞去改变自己的命运。两周后,外婆去世了,但她在坚持跳舞的决心上,却给弗莱利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影响。多年后,当他梦想成真时,常在第一排留出空位,以便向天堂中的外婆表达自己的感恩之心,并让她能安详地看着自己在淋漓酣畅地跳舞……
为了生存,他不得不效仿父亲,在建筑工地找了一份体力活儿,并乐观地称之为“不错的差使,既可保持体力和体形,又可保持头脑的清醒”。实际上,正是在这个纪律严明的行当里,他懂得了生存的艰辛,以及做任何事都必需的决心、约束和清醒。至于跳舞这个自己的最爱,他明白上班时不该去想,因为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把活儿干好。只有在下班后,他才能回到自己的梦幻之中,像脱缰的野马,去为观众表演,继续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全身心地跳舞,并最终成为世界上最棒的踢踏舞者。
年复一年,弗莱利终生从艺的梦想逐渐地明朗,尤其是那一腔跳舞的热血,始终在他的躯体中沸腾。可惜在当时,无论是生他养他的美国,还是他的祖籍爱尔兰,压根儿都没有“爱尔兰舞蹈”这个职业存在,更没有一个这样的职业舞团可以收留他,让他去自由驰骋。
■生来就是为跳舞
终于,舞蹈女神的光环照亮了弗莱利的上空———在20世纪的80年代,他终于应邀加盟了爱尔兰的“酋长”乐队,并从此走进了职业的跳舞生涯,可以从早到晚,放心大胆地跳舞,甚至连做梦,都可以纵情踢踏了———他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与此同时,他也时刻在留心观察,看看爱尔兰国内外的观众是否能接受经他改编和创新过的爱尔兰舞。作为当代人,他总想把传统舞的原始激情和历史面貌挖掘出来,更想把当代人的喜怒哀乐和审美趣味调动起来,于是,他大胆地把双臂从躯干的两侧解放出来,并同强有力的身体韵律结合起来。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接连从纽约的卡内基音乐厅、好莱坞的圆形剧场等著名演出场地传来,各国观众们欢喜若狂的反应则给了他充分的肯定。
作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弗莱利从来都觉得,跳舞才是自己最能传情达意的工具,更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因为他本来就是为了跳舞,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为此,他每次登台跳舞,都一定会全情投入,从不敷衍,因为这是他追求了多年才得以实现的梦。对此,他常说:只要给他一个场地,即使没有一个观众,他也会为了自己,去随心而舞的。
正因为这种随心而舞的习惯,正由于这种全情投入的状态,弗莱利1993年应邀回到都柏林,参加《玛约精神5000年》这个爱尔兰舞蹈与音乐的庆典时,才能再一次地把全场观众跳得瞠目结舌、如痴如醉,而观众中则不仅有爱尔兰的总理玛丽·罗宾逊,而且还有爱尔兰国家电视台的制片人。他,理所当然地接到了邀请,为翌年那个《欧洲电视网歌唱比赛》,独自编导并领衔主演了那段改变了自己,乃至成千上万爱舞人命运的《大河之舞》。
■《大河之舞》起狂澜
1994年4月30日的晚上,爱尔兰的舞蹈乃至整部文化史,揭开了一个崭新的篇章。
一连五年,爱尔兰政府都以最优惠的条件,把《欧洲电视网歌唱比赛》的主办权抓在手里,以便使整个欧洲聚焦都柏林。可惜前四届均平淡无奇地过去,直到这个第五届,他们才找到了这样一个契机:
弗莱利应邀创作的这段《大河之舞》只有短短的7分钟,客观上只是为了填补比赛中的一个空白时段,却出人意外地借助于踢踏舞这个爱尔兰国舞铿锵有力的“非文字”优势,更有电视这个“大众传播媒介”鬼使神差的威力与魅力,在多达3亿欧洲观众的面前,活生生地创造出了这个一夜走红的当代传奇,更将爱尔兰的踢踏舞,连同整个爱尔兰的民族文化,蓦地传遍了整个欧洲、整个世界!
弗莱利及其舞伴珍·巴特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踢踏舞步,率领着千军万马奔腾急的大队群舞,把现场乃至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得初而目瞪口呆,继而拍手叫绝,终而迫不及待,要去感受精彩的现场。《大河之舞》这个名字则不胫而走,并迅速成了爱尔兰国舞的同义词,在人们的嘴上和心上变得沸沸扬扬。这里的“大河”,就是爱尔兰的里菲河,它流经都柏林,是爱尔兰人的母亲河,代表着整个民族文化的源远流长。
借着这个踢踏舞节目的一炮打响,以弗莱利为首的《大河之舞》创作团队在1995年趁热打铁,继续以《大河之舞》为主题,推出了整台的踢踏舞综艺秀,结果造成了好评如潮、合同不断、票房爆满、万人空巷的盛况,不仅使跳踢踏舞变成了广大民众的新潮时尚,而且为爱尔兰的国库赚取了大量的外汇。
10年来,人们在这个以往没有任何职业民间舞团的国度里,陆续地创造出了同类的踢踏舞综艺秀近200台,而这些演出在世界范围里的频繁巡演,则不仅逐渐地形成了一个集训练、表演、编导、制作于一体的完备行业,为广大的踢踏舞爱好者提供了大量就业,而且以不同的规模、阵容、包装和价位,连同经典演出的录像带、录音带、VCD、DVD、CD、纪念册等附加产品,并通过网上订票、网上购物等多种渠道,不约而同地创造出了一个爱尔兰民族文化与民族经济同步振兴的当代传奇!
■《王者之舞》见精彩
不过,由于艺术观点和经济纠纷等多方面原因,弗莱利很快便决定分道扬镳。但真金不怕火炼,他翌年便以卓绝的胆识和全部的积蓄,投入到《王者之舞》这台全新班底的全新大制作中。八年来,这台火爆依旧、精彩愈加的踢踏舞综艺秀,创造出一次又一次的辉煌,其中包括1997年在“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上的精彩亮相,因为当晚有25亿观众通过电视直播,领教了它的威武雄壮。到目前为止,它已在36个国家做过巡演,并获得5亿美元的全球总票房,以及12次音像制品销售的白金奖。这一切足以证明,它为全球观众提供了一道活色生香、雅俗共赏的审美大餐,实为功高无量!
同《大河之舞》一样,《王者之舞》的精彩更靠的是弗莱利作为唯一编导和领衔主演的贡献。作为爱尔兰踢踏舞的第一代舞王,他的舞台张力和魅力可谓无与伦比———从舞台形象上说,他有着斗牛士般的能量与风采;从舞蹈技巧上看,他有着世界冠军的绝活儿与气派。因此,每次演出,只要他一登台,便都使全场观众当即亢奋起来,情不自禁地为他欢呼、跳跃、鼓掌,甚至尖叫……仔细推敲他在舞台上魅力四射、他在舞台下激情迸发的成功经验,我发现,他是通过个人的魅力,有意识地把摇滚乐的兴奋点成功地移植到了民间舞的表演之中,而他最初的目标观众则是那些精力过剩、渴望刺激的青少年,并通过他们的强烈反应,去感染其他年龄段的观众!
■巅峰上的苦与乐
不过,唯有知情者才能知道,登上巅峰后的弗莱利要面对的是更大的压力———长年颠沛流离的辛苦,加上供不应求的心焦,曾导致他的小腿肌肉撕裂。医生要他至少歇六周,但他却欲罢不能,因为成千上万的观众都是冲他去的,众望难负。他只能请医生把小腿紧紧地包扎起来,然后忍着钻心的疼痛,张开灿烂的笑脸,精彩依旧地完成了一场又一场的演出。
说到他这双受苦受累的腿,有个秘密不妨泄露给诸位:在全球的舞蹈家中,他这双腿上的保险金额高达4000万美元,可谓又一个世界之最。不过,人毕竟都是肉体凡胎,舞者也不例外———要想出人头地,取得非凡成绩,需要柔韧的筋骨和钢铁的意志!
“只要你相信自己可以承受,那就可以承受生命带给你的任何挑战。”弗莱利如是说。
为了解决供不应求的问题,他终于把《王者之舞》扩建成了五个团队,然后派往欧、美、亚、澳四大洲,为数不胜数的观众送去这道精彩的文化大餐。与此同时,他本人亦在不断创造着新的传奇:1998年,他以40岁的高龄和每秒踢踏35次的高速,创造了崭新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回首往事,弗莱利最得意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他能够从零开始,迅速成长为集表演家、演奏家、编导家和制作人于一身的多面手,充分证明了自己“跟着梦想走”的人生哲学是可以行得通的;另一件则是他的披荆斩棘,最终为爱尔兰成千上万的年轻舞者走进职业生涯,开辟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2003年3月,弗莱利在纽约荣获了“本年度美籍爱尔兰名人”称号,而此前获此殊荣者则有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同年5月,他在挂靴近两年后重新登台,应邀在圣彼得堡300周年庆典上铿锵作舞,观众中则包括了全球最具影响力的政治家们。此后,弗莱利在莫斯科和布达佩斯先后开办了踢踏舞学校,并计划在北京等世界大都市建立一系列这样的学校,以培养杰出新人,并挖掘新秀,参与《王者之舞》演出团队。
从贫民窟之子到踢踏舞之王,麦克·弗莱利的登峰造极中虽然有太多的传奇,但依然让我们觉得真实可信,因为天资、努力和机遇这三大成功的要素,永远在激励着我们…… |